寂靜的五月夜,星空點點,
美麗的上弦月早已迫不及待地跑了出來!
深藍的夜空掛著微黃的月光,
忍不住告訴小姪女:「月亮出來了!月亮出來了!」
她小小的個頭和我一起仰頭大叫:「月亮出來了!月亮出來了!」 
當夜一切寂靜的時候,日間的塵囂似乎無法勝過夜的沉靜耐人尋味,
清晰的感受到常有機會仰望天空,
此刻簡單的滿足來自小朋友的笑容、田野的微風、雲彩的變化、親情的同在,
不再是深入的分享、犀利的批判、寬闊的社會學,真的不太一樣了。

 

文/旭立心理諮商中心諮商心理師 鄭翔好

 


阿德(化名)父子在我預備工作交接的日子出現,當我攤開滿桌的單據,助理拿著計算機不停的敲算。突然,響亮的電話鈴聲,醫院掛號處傳來一個感情困擾想自殺的男生要轉介來,我正努力從一堆單據數字中抬頭思索。一會兒,服務台來電,我們的孩子到了,請我們下去,我瞥了疊滿的單據,告訴助理:「我們待會兒再算,我有個案來了」(其實一整個早上敲計算機,給它有點頭暈!真是奇怪!我年輕的時候,數學、統計明明很好,怎麼當這些數字的單位換成「新台幣元」,我就給它不太靈光了!

 

走出辦公室等待著電梯,沿著長廊,越接近掛號處,我的心開始緊張,不曉得是怎樣的孩子?這是我在醫院最後一次的個案會談了。

 

我的眼睛搜尋著年輕的身影,在櫃檯的角落處我看見一對沉默的父子。父親有著焦急不安的眼神,我趕緊向前去,帶領他們到中心會談室。電梯緩慢的上升,我回頭輕鬆地向這對父子說明中心的位置,阿德漠然的面容依然低著頭。

 

會談室裡頭,來自鄉下農家的父親,面對孩子不吃、不睡,想死的念頭,真的是把他給嚇壞了!面容憂愁,心裏著急卻不知所措,我看了阿德一副防衛,打算沉默對抗的樣子,看來他爸爸更需要求助了。

 

我請爸爸在外面等候並先喝個水,我心想他應該也坐不太住;果真,我關上門的那一刻,看見他真的忙著翻閱相關文宣資料及書籍。

 

會談室裡頭,我喝著水,心裡頭禱告:「主啊!現在要從哪裡開始呢?」(唉!誰教一大早腦子就被數字給塞滿了!)看著緊繃的阿德,我試著緩和語氣說:「看來有一些困擾的事發生了?要不要自己說看看?也許我們可以一起討論?」他抬頭訝異的看我一眼,我可以感覺到他有被尊重與接納的感受。他像大人似地顯現一副成熟的樣子,我等候並專注聆聽,嘗試瞭解這些日子他在友情、愛情的矛盾與衝擊,情緒波動從不可思議、不願相信、後悔、懊惱、生氣自己、矛盾、沮喪到想自我放棄。

 

陪著他再走了一遍過往的歷程,在他的訴說、我的回應及我倆的討論中,他不斷地在整理自己的感受與思緒……時間接近正午,我說:「現在的你就在我眼前,你做了這些事,也說了出來!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?還會有不想活的念頭嗎?」我接受到那堅定的眼神和語氣說:「沒有!」我相信他是認真的。我說:「阿德!我看到你爸爸為你很操心,待會兒他會一起進來,你要不要試著告訴他你的決定?」阿德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我。

 

阿德的父親進入會談室後,我開個場:「我們剛剛有聊一聊,阿德有一些話想跟你說。」沉默就此展開,阿德低著頭,雙手不斷地捏著膝蓋,阿德父親焦急困惑的眼神,就在我和阿德間來回搜尋著,我安靜的等候,試著用眼神與微笑鼓勵阿德。一會兒,阿德的聲音劃破沉默:「阿爸!歹勢!讓你煩惱了,我麥擱按奈了。」

 

阿德的爸爸有些激動拍著阿德的大腿說:「知道就好!知道就好!」。那份真摯的父子情感就在會談室流動著,我試著不讓泛滿眼眶的淚水落下……。當他倆父子起身離開會談室走向電梯,感謝上帝!那沉重的重擔終於從父親背影落下。

 

 

曾幾何時?我開始喜歡上弦月了!
細細的她,有股特別的魅力。
也許是殘缺美吧!是學會接受了不完美嗎?
細細的她,有一大半是黑色的;
留下更多想像的空間,
也許我就是喜歡看著她,編織我的夢和她的故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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