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些美好的特質,皆敵不過平時調皮的態度,讓眾人對他有偏見。

/ 李崇建

珍‧奧斯汀在其名著《傲慢與偏見》的開首寫道:「毫無疑問,每個鑽石王老五,都渴望有嬌妻相伴。」

我閱讀這部名著時,書中的「鑽石王老五」讓我想到的,不是上流階層展現的傲慢與尖銳,而是我曾帶過的孩子們。尤其那些妥芮氏症、過動症或是不語症的孩子們,常被世俗的偏見綁縛,讓他們內心深埋孤單。

小時就是這樣的孩子,他並不傲慢,卻總是在行為或語言上挑釁別人。課堂上有他,老師便有得忙了:一會兒踢同學椅子,一會兒將橡皮擦當棒球;甚至將教室當摔跤場,和同學打得你死我活。

小時沒有朋友,但我知道他和王老五渴望嬌妻一樣,渴望朋友。我從他孤單的眼神,挑釁同學的方式,還有下課時看同學玩耍的神情,便知道他想擁有朋友。鑽石王老五傲慢的態度下,擁有真誠的性情;小時調皮的態度下,也有純真的個性。小時嫉惡如仇,對故事中的壞人反應強烈;小時熱心助人,為同學尋找遺失的筆,絕不放棄;小時慈悲善良,見弱勢同學哭泣,他既憤怒又感傷

但這些美好的特質,皆敵不過平時調皮的態度,讓眾人對他有偏見。更何況他患有口吃,一緊張起來期期艾艾不停,成了大家的笑柄,小時往往憤怒以對,人們對他的偏見更深了。

當時我剛剛開辦作文班,小時來上了幾堂課,我便約他媽媽談話。目的是希望小時留下來,請求媽媽給我機會,陪他一段時光。小時媽媽受我邀請談話,看得出緊張難安,聽見我的訴求之後,竟流下淚來。

媽媽難掩激動的告訴我:「小時無論到哪裡上課,都是頭痛人物,沒有一個補習班願意收他,今天又被約談,我還以為您不讓他來上課!」

我分享了小時的真性情,那些掩藏在調皮表象下的內在,說了我的看法。並且邀請媽媽思考,當一個患有口吃,卻又不被瞭解的孩子,會使用什麼方法交朋友?會讓別人產生什麼偏見?媽媽停頓片刻,說不出話來,淚水漣漣而出,不斷點頭。

小時在我的課堂不是問題,他吵鬧了、調皮了、違反秩序了,我便要他站起來,他從未抗拒;他努力了、吵鬧頻率少了、堅持了,我便深刻的肯定他。久而久之,小時成了課堂穩定秩序的力量,因為他有正義感,口吃狀況也改善了。

一段時間之後,小時媽媽給我回饋:「老師,小時進步很多,也很喜歡你,到底是為什麼?」

當小時媽媽問我,《傲慢與偏見》的開頭便再度縈繞腦海。因為我對小時沒有偏見,小時不用將自己武裝成刺蝟,因為我瞭解他內心深處的渴望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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